名家专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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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奶奶和外婆
2025-07-31 158
农民大爷的高考作文“我的母亲”让无数人感动不已。



“安老三”65岁,兄弟姐妹八个,他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,在兄弟中排行老三。文中也提到他母亲是30多年前走的,当时50多岁。估算了一下,他的母亲大概是1930年代人。
我的奶奶和外婆是1920年代人,和安大爷的母亲一样,她们都是典型的旧式农村妇女,都生五个子女,每天从早忙到晚,努力做饭操持家务。
和安大爷的母亲不同的是,我的奶奶和外婆都很长寿,都活了90多岁,她们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,感受到了改革开放带来的生活巨变。
谨以此文,回忆我的奶奶和外婆。



The real death is that no one in the world remembers you.  真正的DEATH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。


《寻梦环游记》(Coco,2017) 


我的娭毑(奶奶)

南县是洞庭湖平原核心区,居民都是移民后代。方言非常接近三百公里之外的长沙方言,喊奶奶叫娭毑,爷爷叫嗲嗲(diādià)。顺便说一下,我的乳名叫“飞妹子”,还有一些孩子的乳名叫得很“贱”,如“狗妹子”,目的是为了让阎王爷找不到人。
我的奶奶叫游秋珍(1920-2010),爷爷叫戴万寅(1922-2013)。我们县是清朝长江水在洞庭湖冲击而成,往上数几代都是移民。我爷爷是十一个叔伯兄弟一人一根扁担从长沙郊区来的,我爷爷排行11,人称戴家(十)一嗲,奶奶则是戴家一娭。各位看官会问,那老大叫什么?叫“戴家大嗲”!
我写过两边的家族故事。
娭毑是地主家的小姐,他的父亲公游延生参加过北伐。娭毑会女红,我看过她绣的粗布手帕,记得是一对喜鹊登枝头。

她还若有所思地说过两句诗: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旱来时各自飞。这让我摸不着头脑。很多年之后才知道,爷爷奶奶都是“二婚”,各自的原配都是因病不幸去世的,奶奶也就“下嫁”给了做长工但劳力特别好的爷爷。土改时,爷爷的成分是中农,有点小积累,幸好还不太多
大概是83年,读小学的我暑假在农村住了一段,晚上老做梦,梦到一条恶狗追我。娭毑决定为我“招魂”。晚上,我躺下后,她在门外面拉着悠长的声音单曲循环:“飞妹子欸,回来咯.....” 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从此我睡安稳觉了。
奶奶家有条中华土狗特别粘我,每次回县城,都要跟我们走好远,可惜后来被人偷走了(可恨的偷狗贼)。2009年左右,邻居养的中华田园犬SNOOPY和我也好亲,可惜也是同样的结局,让我好伤感。
奶奶包过小脚,后来放开了,但还是走不了远路。我看过她的脚,还是畸形。奶奶比划说,以前还要短不少。她一辈子没有下过田,都是在屋前屋后忙家里的事。
每次做好了饭,奶奶就会用她悠扬的声音喊道:戴家一嗲,恰饭哒了...... 
1975年,我三岁的时候,大人都出工了,我和小伙伴们在沟边玩,一个小姐妹滑倒了沟里。我立马跑回去喊奶奶,小脚奶奶迅速跑来将小姐妹拉了上来。
奶奶爱“念”(唠叨),翻来覆去的说。我的乡村教师父亲完美继承了这个特点,在课堂上翻来覆去地说,母亲形容父亲是:碰到一棵树都可以说半天。我现在啰里啰唆地写这些阿里布达的文字,也算是遗传了。
奶奶习惯了忙碌,有时却是“没事忙”。爷爷调侃过奶奶,说她一个碗也去池塘里洗,一刻不得闲。她有一个纺车,得闲就在堂屋门口纺棉纱。
大年初一聚餐时,面对一桌子菜(爷爷掌勺),奶奶不上桌,一问就是吃过了。大家都知道她没吃,但也无可奈何,只好随她去了。我母亲这一辈的女眷则没这风俗,大大方方坐上桌了。
我们走的时候,奶奶会撑着拐杖,目送我们离开,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
奶奶坚守“妇道”,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,我印象里只有她父亲在湖北去世时,她来过一次县城转车。我母亲有缝纫机会做裁缝,在县城做临时工的晚上,为爷爷奶奶做了不少新衣裳。奶奶很少拿出来穿,都压了箱底,那是她最宝贵的地方。
爷爷则时不时就到县城里逛一逛,看看热闹。

2004年



我的外婆
我的外婆是谈梅秀(1925.12-2017) ,人称“殷家旭娭”,侄辈也称“梅姑”。外公殷旭秋(1925.6-2004)是“殷家旭嗲”。他们今年恰恰是100年的诞辰。
外婆的父亲据说是在县里做水利相关工作,是吃公家饭的。长江流域大洪水之70年回忆
外婆最小的弟弟谈正吾(我喊满舅外公)就读于湖南师范学院历史系,曾任一中教导处主任,县血防办主任,并在省计委、省运动技术学院任管理工作。投资人黄诚的父亲曾是谈先生在南县一中当班主任时的学生,后来是神童港大队的负责人,他回忆了当年深翻田地,撒石灰来消灭钉螺的事
据说外婆年轻时是“织女”,到别人家去织布。70年代末,我还见过有人家的堂屋里庞大的织布机在织土布。纱是自己家纺的,我见过我奶奶纺纱。

搞大食堂的时候,村民集中居住在一溜房子里。大冬天不幸起火,外婆很勇敢地冲进起火的屋子里,抱出几床被子。

家族聚餐的时候,外婆也会表示不上桌,但晚辈们一拉,她也半推半就上桌享受自己做的美食了。

我外婆挺享受生活,这点和我奶奶迥然不同。
外婆是天足,可以走很远的路,有时候和她的妹妹(我喊姨外婆)一起到县城戏院里看老戏。包产到户农闲的时候,她会走远路去看亲戚,但从来都说自己吃过饭了,不让人家麻烦搞饭吃。
外婆还抽烟,每天要抽几根硬白沙。我记得她站在屋檐上幸福地吞云吐雾的样子。
外婆闲时打“跑胡子”,是她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来打。晚年还撑着拐杖去满舅的空调麻将房里看人打麻将。
我外公爱出去打牌(跑胡子,也称字牌)。他眼睛不好,油灯下牌都要贴到眼睛上了还打。我弟弟93年参加工作,给外公通过平信寄了50元牌资,外公很高兴,说享了孙辈的福了。
如今,我妈妈和她的四个兄弟姐妹,还时不时相约在腾讯游戏上打牌(双百分升级),实现了天南海北但同桌打牌的“梦”。
外婆家里贴着“老少言语,百无禁忌”,随便我们小孩子胡说八道。小时候在外婆家生活过一段时间。外婆回忆,我喜欢吃“甜甜油油”(糖和猪油),我还用一个小竹篮子来提小石头,很辛苦的样子。小孩子远道去看她,都能象变花样一样变出一些小零食来,如“狗屎筒”或者葵花籽。
外婆的床讲究,背面有一块木板装饰,上面有油漆的花鸟。幼年时我想跟外婆睡那个漂亮大床,但每次都让更加期待的弟弟睡那儿,而我则跟外公睡。
在那张床上,我母亲在她的妈妈的怀抱里,唱过一首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余音绕梁,那是我唯一一次听到母亲唱歌。无独有偶,金志文曾演唱《美酒加咖啡》,他说是唯一一首听他母亲唱过的歌曲。
2004

弟弟戴斌和外婆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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