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家专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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惩罚友好明星企业:中美贸易政策的长远影响与中国制造业的挑战
2025-02-07 834


惩罚两家对中国最友善的明星企业,应当不是我们贸易政策的目标。


中美关税对战的关键时刻,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和世界首富,也因此而阴影绵绵。苹果与特斯拉成为美国科技巨头中,股价受创最严重的公司。


美国同意暂停对北美盟友加征关税,各大汽车股强势反弹。大众汽车在美国销售的汽车,有47%都是在墨西哥和加拿大生产的。其实是考虑到美国其实是加拿大的净出口国(出口160亿美元进口130亿美元),美国这种征税是很难进行下去。


然而,特斯拉股价周一重挫5%,成为“美股七雄”(按市值排名的美国七大公司)中跌幅最大的个股。

此后,特斯拉的股价依然低迷。这与其他汽车的涨势明显相反。


由于良好业绩支撑,苹果股价有所恢复。苹果首席财政官安慰市场说说,即使对中国征税10%,那么对它的利润影响每部手机也不会超过5美分。


苹果2024年在中国的手机销量4300万部,占比它的全球销售额的17%。(而2015年为25%)。

而华为销量4600万部,排名第二。大涨37%。而苹果则下滑了17%。


中国手机市场2024年小幅增长,苹果没有能够成为受益者,反而受损。


苹果一家占据全球手机制造商利润的50%,成为人们攻伐的要点。而认为苹果在中国占便宜的想法,则主导了很多舆论。


然而,然而,此事还要从长从深考量。既有宏大叙事,也有草芥民生。


苹果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明星企业,也是少数对华极其友好的企业。

这种友好,当然是资本的友好,逐利而至。但是,它在实质上,也为中美带来巨大的缓冲空间。


而Meta为什么对中国看上去不遗余力地打压?

答案很简单:它在中国这里几乎没有利益。

凡是在中国边缘化的企业,对中国表现的态度都是可以预测的。

Meta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反例。


牺牲一点利润,用经济为外交腾挪一点空间。这本来就是地缘政治的核心智慧点。而开创地缘政治先河的宋代的澶渊之盟,一开始就是明例。


惩罚苹果,可能是鞭挞了错误的对象。它也在实际上会遏制中国电子制造的创新精神,后者受到了苹果的巨大驱动。


苹果对中国供应链的拉升作用是独一无二的。

它的年度手机虽然看上去创新点不多,但它一次又一次地拉升中国极限制造的水位线。就像跳高运动员,每次都在让标尺再上升一格。


苹果有183家主力供应商,基地仍然在中国。在过去几年供应链大分流的过程中,苹果默认了这种半推半就的 供应链迟缓移动的格局。

但是,如果当中国市场下降到了对于美国不再重要 时候,例如中国市场份额占比10%以下,那么苹果要求供应链移动的雄心将是排山倒海的。

那个时候,中国手机高端制造的部分,将会失去拔高标尺的有形之手。

而对于供应商而言,国内还没有一家手机链主企业能够去拨动这个标尺。


当中国市场占比10%以下,中国就不再重要。破窗效应,将隐约出现。

此前富士康离开郑州的局部措施,将会大幅度升级。

这种行动将是集体性的出动。带根移动,将会在最优秀的“果链制造精英俱乐部”里蔓延。

郑州已经发生的手机产业渐次疏松化,将会沿着供应链链上游,在苏州、上海、珠三角等城市依次展开。


而且,新的业务无法填补拔萝卜之后所留下来的空坑。为了补偿,富士康决定在郑州投资10亿人民币做电动汽车。

这也不错。

但是,不得不说这个投资额太低了。在海外随便一个工厂都是几亿美元的投入。歌尔在越南这几年累计投资达到90亿元人民币。而2025年,歌尔越南员工将达到六万人。

全球的绿地工厂随便一个投资都让人大吃一惊,因为那是一个重新建造的过程。


现有的工厂和中国供应链能力,值得珍惜。

英特尔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占比27%,是全球第一大国家。2024年中国芯片出口能够超过1万亿人民币,超过服装成为第一大单向产品出口冠军。英特尔在成都的工厂,也有巨大的促进作用。

虽然这只是封装测试厂,但是对于成都的就业和创新集群也是有巨大拉动的。


但剧烈的大树晃动,掉下来的不仅仅是树上的果子。看不见的树根,也在地下撕扯与断裂。

市场份额就是树上看见的果子。而果子的减少,是一种冰冷的前兆。

英伟达在中国的销售额,占比全球已经从25%下降到17%。

这些份额并非都要看成是在攫取利润。其实,它也在创造本地的高质量就业。

从全球价值链而言,跨国公司所起的作用和中国公司所起的作用,并非看上去那么相似。前者是真正融入全球,而后者则未必。


当伟创力将珠海和湖南的工厂接连交出去的是,这四年它在全球的营业额反而是增长的。

这些增长收入的海外工厂制造部分,本来是应该是中国劳动力来完成的。

现在,电子产品依然是那些,而工厂里的面孔,则换成了越南人、印度人。


研读一下那些工厂离开中国的企业年报,对于跨国企业在全球布局所形成的惠利对象,会有一个更清醒的认识。有时候,跟很多人想的不太一样。


其实是在美国销售的苹果手机,80%以上可以随时切换到海外生产。印度手机这几年正在经历巨大的进步,2018年,印度需要进口20亿美元手机。到了2023年已经有110亿美元的净出口。这大部分是由于苹果推动的。


失去的萝卜,很难重新栽回来。

过于严厉地对待这些对华友好的企业,不仅仅失去了外交空间的缓冲。

对于中国的制造业的生态环境,将是一个巨大的恶化。

中国电子制造,将会继续内卷,进入供应链压榨的桔子榨汁时代。

这是桔子挤桔子让对方出汁的场面,肉身相搏很残酷。

而整体供应链生态,将进入硫酸雨的时代。大量工程师,则将在流水线工人失业之后,可能再次面临新的困境。

次生危机三次危机,和那些难以修复的空洞,才是缓慢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最大伤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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